摆渡人

来源: 网络收集 时间: 2011-12-28 阅读: 所属栏目: 生活感悟

  彼岸,秦桑低绿枝,燕草碧如丝。或可携一双素手,铺开十里河光。细数水下鱼儿,几多春光。水荇藻行,鱼草水花;更激起千层浪,闪波处,照亮几处人家!推开门去,便可望见那资江之水,闪闪发光!清晨时分,还可以看见那不知是从哪里出来的野鸭子。河面轻风,直叫人陶醉了过去……
  
  那时,因为学校在河的那边。上学时,我们便撑着喉咙喊好几声:“坐船了,坐船了!”这时,便可看到那摆渡老人慢慢的摇了船过来。笑呵呵地停好船,等待我们上船!
  
  这位在资江河里撑了好几十年的老船夫,有着长长的白胡须,极为和气。有点像沈从文《边城》里翠翠的祖父,那个慈祥而善良的老人!唯一不同的便是,《边城》里老人还有翠翠陪伴,而这位老人却是无儿无女。终日可见的便是他在船里弓着身子进进出出。每次看到我们背着书包,跳进船舱时,他便打开了话筒子。跟我们聊了起来,讲了许多他那个时代的故事,还有那长征的故事。每次都让我们听得如痴如醉。于是,每天都在对他那无尽的故事里,恋恋不舍地下了船……
  
  夕阳余晖洒满天时,我们便背着书包,纷纷跳进了船舱。俯在船杆旁,伸出手指去触碰那些水里的鱼!这水真清亮啊,清的见底。一眼望去,那散落于水底的鹅卵石,点缀着不同的色彩。真如迷宫一样令人着迷。偶尔伸出手来,还可以碰到那些比较呆笨的小鱼。这时候总会令我开心很久。船头那摆渡的老人家便在那里讲起了柳毅和小龙女的故事,经他的一番描述,也让那时的我对这条资江河有了幻想。认为在资江的河底下,也有龙宫,有那美丽的小龙女……
  
  将我们送上岸后,老船夫便从河中捞起了事先布置的网,这时,总会看到很多的小鱼,小虾,还有那许多的“沙泥鳅”。这时候老人家便用那事先织好的竹筐把那些小鱼们装了起来。这时候,就属我们最高兴了啊。看到网里的螃蟹,便争着拿走了它。虽说没有用来吃,然而把它们捉来放在地上看谁跑的快时,也是那个时候我们的娱乐方式之一!老人家看到我们欢欣喜悦的样子,也很开心。一直不停的帮我们捉螃蟹,忽而一只螃蟹钳住了他的手。老人家只是略微的皱皱眉,便又若无其事地将它们捉好。并不断的嘱咐着我们小心。这样,在每个下午回家时,总会从老人那里拿到属于我们的快乐。有时是一束很漂亮的野花、有时是山里熟透了的野果、还有那泛着清香味的野板栗。一切的一切都让那个时代的我们为之欢快不已!
  
  看到我们高兴,老人也一直在欣慰地笑,他将那份感情毫无保留的给了我们。有时候,觉得在那个船头笑语时的场景是那么地美。“散发乘夕凉,开轩卧闲场。闲适自在心,清风醉梦里!”是那个时候最好的写照吧!
  
  老人就如那个时代我们的星光,为我们点燃了一盏盏的明灯。从他那并不华丽却十分质朴的语言里。让我们那个时候知道了人不能吝惜自己的感情,也让那个时候的我们感受到了人间最淳朴的爱。那种超越了今天这种物质金钱的感情,回忆起来让人即感到深深的震撼,也让人嘘唏不已……
  
  那时候我们总会很好奇老人的来历,很好奇他为什么一直不娶妻。据村里的人说:“这位老人是从外面来的,后来就在这里住了下来”,乡政府看到他可怜,给了他低保。而他看到我们这群学生上学下学的总不方便时,就主动申请了来接渡船这项活!于是乎,日出日落,花开花谢间;总能看到老船夫那挥动手臂的身影。伴随清晨之朝霞,踏遍夕阳之余晖!而他也一直如一座雕像似地定格在了我的记忆之中!
  
  慢慢地,却又很快间。度过了初中,度过了高中。那记忆中的螃蟹横爬,那记忆里那不知名野花;在我的心里留下了不灭的印象。总想着那位老人家身体应该好吧?还会在河里下网,还会捉螃蟹给孩子们吗?
  
  去年时,回到了家里。迫不及待地往河边赶去,却意外地发现了那艘载过我们欢歌笑语的小船,已孤独破败地停在了河的一边。似乎在诉说着一个让人无法诉说,又沉闷的故事……
  
  疯狂地跑回家,问起了奶奶那渡船老人怎么了时。奶奶却摇了摇头,叹息着说:“那老人可怜啊,已经死了啊!”瞬间我懵懂了!怎么会这样呢?原来这位老人一直将政府给他的那点低保省了下来。希望能够修补一下这条破败的小船,让他这条服务了几十年,陪了他几十年的老船,更好地服务。可是谁又曾想到,就这样一个淳朴善良的老人,也会招起了一些歹人的心眼。在那个下了大雨的傍晚,一位假借渡船的男子,疯狂地砍向了手无寸铁的老人。只为了那点微薄地低保钱,那点老人心心意意用来修补小船的钱……
  
  老人的尸体最后是被一个淘河沙的船工发现,当时老人的尸体已被泡的变了型。谁能想象那操劳一辈子与世无争的老人却惨遭毒手!村里的人都愤怒了。很快,公安局就破了案,也抓到了那名灭绝人性的男子。让他受到了法律的裁决!可是悠悠苍天啊,谁又能让老人再见天日呢?
  
  “披千里寒星冷月,落半世漂泊抚萍。此生已寄船舱渡,奈何却遭歹徒手!”默默中看向那破败的小船,心下不禁恻然。之后,村里人默默的把那小船修缮一新,停在了河边一脚。再也没有启用,那小船停靠在那里。似乎在那里默默地等待着他的主人……日出日落间,熔成了一副永远的画面!
  
  “明月孤坟两相对,情到深处自落泪。人生总是喜和悲,何必介意错与对。”默默中,摘下了一束野花。扑鼻的清香里又让人想起了捉螃蟹抓沙泥鳅的日子,只是!这人生的渡船啊,又将驶向何方?而今资江的摆渡人换了一个新的面孔!日出日落间,在夕阳的影子里拉的很长!
  
  “渡口春残黄鸟稀,辛夷花尽杏花飞。如怜碧水船舱下,不改清音待我归。”迷茫中,看着那只修缮好了的船只。想起了那位和蔼的老人!河面上映着晚霞,撒下了万丈金光。如一条金蛇似地滚动着。掬一杯清酒,默默地祝愿老人走好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:紫雪香茗

生活感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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